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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潍坊] 我勤劳善良的母亲 文 /王凤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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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2-3 09:4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   母亲学名叫刘桂云,生于1937年,没于2009年,虚岁73。

     听母亲说她生来就体弱,三岁前一直是病秧秧的养不活的样子,有化缘和尚说只有出家才能有活路,才能长成人。

     她有一个不信邪的太奶奶,当时她太奶奶已经八十多岁了,看整天病秧秧的重孙女被和尚定言只有出家才能养活,就说:“跟着我吧,我一把子年纪,折些我的寿数添她的岁,就好养活了!”

    所以三岁上她就跟了太奶奶在四个爷爷家吃轮家饭,太奶奶轮到哪个爷爷家她就跟着抱拐杖,另外三个爷爷家也没意见,因为太奶奶说她是暖脚的,再说就是吃点猫食,确比哪个孩子都尽心!

    母亲跟着给太奶奶暖脚,也跟太奶奶学会了喝酒,从三岁练起,日久天长,到十一二岁能喝半斤酒呢!

    但母亲还是体弱,也怕吃苦。

    母亲祖家是殷实人家,子女众多,所以设家塾教育子女,对家中女孩子也重视,如果自己愿意也可入家塾读书。出生于1934年的大姨能写会算,就可认证这个说法。母亲说她怕打手板,到六七岁时就没有随同龄姐妹叔哥入塾读书。她的三叔四叔和我大姨同年入学,她三叔最爱学习,每天天不亮就起身读书,每天晚上必须写完老师布置的大仿字才吃饭睡觉,大姨也是,而她的四叔被她奶奶溺爱,总是偷懒,结果常是被私塾老师把手打得红肿,母亲觉得她学习毅力不够,就一直不敢入私塾读书,但也偷跟叔叔姐姐认了很多字。

    解放后她十四岁了才开始入公学读书,主要是小她七岁的舅舅需要照顾她才入学陪读的。

    1958年我们公社成立初级中学,她又陪舅舅入学继续读中学,直至1960年初中毕业。

    这时她是绝对的老姑娘了,也是绝对的文化人了。

    她有很多机会可以走出去,可是因为大姨已经到青岛闯荡,她只能留在家里照顾舅舅和姥爷姥姥。

    直至1963年才嫁给了高小毕业识字不多心地善良但脾气有些暴躁的父亲。

    她不会干农活。

    母亲小时候家里有长工短工,她们只不过在割麦子时到自家地里拾麦子。

    那个时候她四个爷爷分家吃饭,但家产并没分,大家管口粮,小孩子的零花钱得自己拾余粮卖钱。

    所以她就干过拾麦子的事,而且她们拾麦子时总是嘱咐把头割得潦草些,有的拾,有时还合伙偷自家的,打乱就是。

秋天拾花生也是。

    她们家的场院里可热闹了,一堆一片的,七姑八姑一堆,二叔三叔一堆,她与大姨的一堆,管家的她四爷爷到场院一看就哈哈笑了,说:“怎么孩子们拾的比收的多呀!”
她也不会缝衣服。
小时候她跟家里姑姑姐姐只会用煎饼换人家做的毽子。四个奶奶有看磨的有摊煎饼的,忙乎半上午煎饼没了,她们偷出去换了东西了。
    秋收后,冬藏了,家里的油坊雇着人在榨油,这时她七姑八姑们忙着用豆饼花生饼换东西了,都不会缝制。
所以,母亲既不会干农活也不会缝衣服就出嫁了,虽然是老姑娘了。不幸的是大哥刚出生不久会缝衣服的奶奶与姥姥都故去了。世上无难事,母亲看别人裁衣服竟然无师自通了,还学会了画鞋样子,从我记事起,她常常有空就给别人裁衣服,描鞋样子,有一本书专门夹鞋样子。

    她做的鞋子特别好,有些人做鞋子时最后往往鞋帮与底部不附,多数是鞋帮大了些,这时就会来找母亲想办法,母亲拿过来对照一下,把大出来的匀在脚跟或鞋头,捏一些很小很小的褶子,再用线固定住,这人拿回去就可以上帮了。

    所以,直至我师专毕业时都有上年纪的人找她裁衣服。

很多年里,夏天的中午我家往往是这个场景:父亲给村人理发,母亲给人家裁衣服描鞋样子,当然全是免费。

在村子里,母亲的人缘就特别好。因为姥姥家的成分不好也没受过厉害的白眼,主要就是母亲付出的太多,她的好村人享受到了,也就不会太过刻薄她。

在生产队干活她也不落别人后边,为和别人干一样多的活她就早出工晚归家。

现在想来她主要是为了我们少吃屈才这样多付出吧?

母亲还学会了摊煎饼,做的面食也好。

母亲还特别善良。

大哥的一个同学早早没了母亲,有一天母亲看见他的鞋子坏掉了就叫回我家给他缝补好,看见他的衣服破了也是如此。当母亲去世,在外打工的他正好打电话回家知道母亲故去了,就特别回家送别母亲,后来对我们说:“不给老嫂子送个纸钱心里会愧疚!”

我小时候,有一个神经病人常来我村,是我们邻村水西人,他家是地主成分,被村人排挤所以疯了,母亲特别可怜他,在粮食那么短缺的年代,只要看到他来我村就会说:“王文义,你来我家吃饭吧!”对我们说:“他不打人,你们也别嫌弃他脏!”给他一个饼子并把一碗热水放他面前,再三说:“不打你,慢点吃!”我们慢慢知道了他是读过高中的读书人呢。太老实,被欺负得疯了。

后来,王文义不来我村了,母亲就会念叨:“王文义怎么这么多日子不来我们村了呢?别是饿死了吧?”

母亲还叮嘱我们在街上不要欺负疯子傻子,谁也不愿疯与傻。

母亲特别会过日子

烧火做饭时她把落在庄稼棵里的每一粒粮食都收起来。

我家的灶台边有一个放火柴的孔,我们叫火眼,母亲烧火时总是把豆棵或麦秸抖擞一下,把哪怕一个麦粒也放在火眼孔里,做完饭后再收到灶台后的瓢里或碗里,集少成多。

母亲更不会炒把豆子啥的给我们做零食。每年生产队里哪怕分三五斤豆子她也会做豆酱,因为爷爷爱吃。而有些人家在秋天分下豆子就今天炒一把香嘴,明天再炒一把美胃,到过年时哪里有豆子做酱了?不用说来年麦收秋收给当家的送饭时就没了就菜,而我母亲总是把酱烙的香香的,老远就闻得到,父亲应该也好有面子吧!

母亲特别要强。

这是个优点,但也害苦了她。

母亲和父亲创上了我村除干部以外的第一辆大金鹿28自行车,给村里人出了好大力呀,有多少人相亲娶媳妇是骑着它?靠炎炎夏季里和父亲割青草卖还较早创上了收音机,记得好多人来我家听评书呢!

还有挂表。
还有缝纫机。

这些都是托了人到外地买的呢!
三大件的置办都走在了村人前边。

可是也累坏了她的身体。
后来我们总说就是这些增添了她许多累,添了好多病。

这给我触动很大,不要为了所谓面子为物所累,不值。
简单想,简单活。
当然,这是后话了。

1989年母亲在麦收着就脑梗了,右边身子瘫痪。

经过积极治疗,两个月后母亲竟然站起来了。

不过从此药不离身了。
十年后,母亲病情反复,且添了糖尿病。

这时,她只能是生活稍为自理,生活质量就下降了很多。

这个时候,母亲就好回忆她以前的事。

言谈之间她也是有许多不得意。
不得意学无所用?

不得意婚姻并不琴瑟和谐?因为父亲总是鲁莽些吧?
不得意没有走出去?

不得意少时家庭变故?
这些都在想象之间。

但生命已经在倒计时。
最后的十年是无可奈何的十年。

她已经不能左右生活。
2009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特别烈。

阴历九月十五就开始下雪了。
心脑血管已经特别脆弱的母亲没有熬过那个冬天。

阴历十月十六母亲突然就故去了。
虚岁七十三。

俗语云:七十三八十四,阎王不叫自己去。

但如果母亲能活到八十四有多好啊。

人生都会有遗憾。
这就是我们的最大遗憾。

母亲是平凡的。
母亲是善良的。

母亲又是不平凡的,她平凡地走过了本应不平凡的一生。

没有丰碑,但我们会在心里永远纪念。
永远怀念我们的母亲。
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2-3 10:18 | 显示全部楼层
牵妈妈的手,用镜头记录这个瞬间
[发帖际遇]:读书耕田 乐于助人,奖励 9 威望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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