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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潍坊] 怀念我尊敬的父亲/刘秀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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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-27 11:0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 刘秀霞,女,1967年生人,山东高密人。1989年毕业于中国石油大学(华东)外语系,现就职于高密市第四中学。高密市红高粱文学社会员。

上周日午后,闲来无事,泡上一杯红茶,开始翻看旧书信。这些信件多是1987年到1989年我在东营读大学时收到的同学和家人的来信,被我珍藏在一个小书箱里,已经快三十年了。其中父亲写给我的最多,而且很多是用毛笔写的,写信的纸也是五花八门,看来是有什么就用什么。


平时在家与父亲交流并不多,离开家后爷俩书来信往,反而促进了沟通交流。父亲在信中除了说说家里的情况,就是鼓励我好好学习,好好与老师同学相处,要严以律己,宽以待人,好好向同学们学习。捧读着一封封父亲的家书,老人家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浮现,泪眼濛濛中往事一幕幕重现在眼前。


我的父亲名叫刘洪举,1934年生人,我的曾祖父是村里的私塾先生,父亲从小跟着他学习四书五经,练习书法。后来因为家里穷,在学校只读了几年书就辍学了,相当于现在的初中毕业。49年解放的时候父亲15岁,是五十年代的新青年,思想进步,能写会算,属于很有才干的人。先是在信用社工作,后被选拔到管区从政,给公社书记当过秘书,当过宣传委员,在姜庄镇、柏城镇当过驻点干部,最后从呼家庄镇管委会退休。父亲常年忙于工作,在家的日子不多,那时候的父亲对我来说是陌生的,还是后来听父亲的老同事们提起,才对那时父亲的工作生活有了一些了解。


父亲是个很耿直的人,说难听点就是脾气很倔,办事不懂变通,绝对的公平公正,从来不徇私情。我的哥哥姐姐都在家务农,对他多有抱怨,怪他没有想办法让儿女跳出农门。父亲包村驻点的时候,与老百姓打成一片,从不与村干部们吃吃喝喝,而是在办公室用简单的炊具自己开火做饭。七十年代是大兴水利建设的年代,父亲负责袁家公社泊子片的水渠修建工作,正好赶上家里盖房子,有人要送父亲一些建筑材料,被父亲严词拒绝了。父亲也没有摧眉折腰的习气,从不会溜须拍马,跟领导拉关系套近乎,这种性格的人在社会上肯定吃不开,所以父亲的仕途一直不顺畅,直到退休还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。但父亲的很多老同事对他评价不低,有的甚至很尊崇他。


我祖父去世的早,家里经济上十分困难。父亲是一个极其勤俭的人,不抽烟不喝酒,不爱交际应酬,挣的工资全部用来维持一家老小的生活。骑车走在路上,碰到有用的东西都会下来捡拾,经常见他回家时从自行车的布兜里拿出一个玉米,几个棉桃,或者一块煤块。他是国家干部,却比老农民还老农民,怕浪费东西,也从来不利用职务之便占公家的便宜。父亲常常教育我们,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,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。


1989年夏天,我从石油大学(华东)毕业,分配到离家15里的高戈庄中学,当了一名乡村英语教师,每周可以回家一次。那年冬天的一个周末,我照例回到了家中,中午吃了母亲包的白菜水饺,躺在热炕头上睡了一觉,起来看到窗外下着好大的雪,不免担心了起来,因为我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学校给学生上晚自习,这可咋回去呀?父亲看出了我的担忧,就说:“别担心,先起来喝茶吧,我去送你。”那时没有汽车,父亲说去送我,也不过是陪我走一段,做个伴而已,即便如此,心里的担忧也减轻了许多。和父亲一起坐在窗前,边喝茶边赏雪,等到下午三点多钟,雪停了,爷俩便推着车子出了村。大地上一片白茫茫的,几乎没有行人,村后就是通高密县城的双羊路,柏油路上还可以骑着走。那时我刚学会骑自行车几个月,父亲不放心,想确认我是不是能安全地骑回学校,我在前面骑,父亲一直在后面跟着。过了张秋村,我让父亲回去,他确信我骑得好好的,就停下了,父亲说:“那我回去了,你多加小心。”我骑了一段,回了一下头,见父亲还没走,正目送着我,我朝他喊了一句:“大大,你快回去吧!别让我娘担心!”他这才骑上自行车往回走。


2000年农历腊月十四这一天,是我终生难忘的日子。我在学校监完期末考试刚回到家,正准备做晚饭,卧室里的电话铃响了,那头传来姐夫低沉的声音:“咱大大病了,快点回来!”他的语气里带着悲伤,我预感到事情不妙,让老公找了一辆车拉着我们一家三口立马往家赶。父亲有高血压,自己又不注意,别是……我不敢往下想了,眼里满是着急的泪水,一路上只觉得车子开得太慢。


暮色四合的村庄,空中飘着小雨雪,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朦胧而温暖的灯光。进了胡同,看到我家大门敞开着,院子里,屋子里,所有的灯都亮着,街坊四邻出出进进,房间里忙做一团。我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。我忘了自己是怎么跑进了父亲的房间,看见他直挺挺地躺在炕上,一动不动。他紧闭着双目,非常安详,就像睡熟了一般。我哭喊着扑倒在父亲身上,抓住他还温热的一只大手,“大大,大大,你醒醒,你快醒醒,不能就这么走了啊……”任我怎么摇,怎么叫,父亲已经听不见了。我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是“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”。冬至月二十四是父亲的生日,他才刚刚过完66岁的生日20天,20天前他还高高兴兴亲自下厨,张罗了三桌饭菜招待亲朋好友呢,几天前我回家来,还看见他抱着家中的老猫坐在炕上听茂腔呢,这才几天呀,就阴阳永隔了?都说世事难料,谁知道父亲这么快就离我们而去了呢?


越来越多的人得到了父亲去世的消息,不断有人来问起父亲去世的经过,母亲一遍遍跟人们讲述着……


“今晌午饭还吃了一盘粉条炖大白菜,一个饼卷鸡蛋,下午去阚家村给人家写对子(春联),我在炕上剥花生米,听见大门响,隔着窗户问了一声:‘谁呀?'‘我!’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响亮,好半天没见他进屋,我以为他去邻居家串门了,也没在意,继续剥花生。等我剥完,打开屋门,看到他在天井里雪地上躺着,可把我吓死了,赶紧出门喊人,等到你洪臻叔他们来,发现人已不中用了。一冬也没感冒着,跟个欢虎似的,前几天量了量血压也不高,就没吃药,谁寻思他会就这么走了。早知道我就下去看看了,兴许还能抢救的回来……”


母亲不停地唠叨着,非常自责,后悔没早出门看看。“好在他走的时候没有遭罪,就是年纪还不大,怪可惜的。”“幸亏还回到了家,要是倒在半路上就更不好了。”婶子大娘七嘴八舌地安慰着母亲。我们忙活了一夜没睡,为父亲西行打点行装。第二天,村里的人陆陆续续过来吊唁,送来的烧纸堆了大半个院子。父亲是个热心人,在村子里人缘极好,他在外工作多年,退休后回到村里给乡亲们做了很多有益的事情。红白大事总少不了他忙碌的身影,有的人家孩子结婚就找父亲查日子,写对联;有的人家亲人过世,父亲就去帮着记账。父亲有剃头的手艺,经常上门给村里的老人们义务理发;父亲写得一手好毛笔字,半个村子的春联都是他免费给大家写的;父亲爱喝茶,邻居们空闲时常常来我家炕头上品茶聊天,谈古论今;父亲烧得一手好菜,有的亲戚家有大事,请他去掌勺做大厨或做厨房的顾问。因此父亲深受乡亲们的爱戴和敬重,他的离世让全村人都感到惋惜和难过。出殡时,大街上全是人,乡亲们不顾街道的泥泞,含泪送父亲走完最后一程……

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”。父亲就这么匆匆走了,留给我们无尽的思念。他虽然没有留给我们丰厚的物质财富,却留给了我们良好的家风和无穷无尽的精神力量。如今17年过去了,我还是常常想起他,父亲为我树立了做人的榜样,他永远活在我的心中。



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1-27 11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[发帖际遇]:一个袋子砸在了 读书耕田 头上,读书耕田 赚了 4 威望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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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-27 16:08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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