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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潍坊] 风吹金色的麦浪 文/刘向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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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-22 09:3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 刘向阳,1968年生,山东高密人,现就职于孚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部。高密市红高粱文学社会员,作品多发表于各网络平台。


深秋的周六,骑车走在回家乡张鲁的路上。路两边是一片一片的麦田,谈不上绿油油,却也是那种刚出芽不久的纤细的、稍带点嫩黄的绿,微凉的秋风吹过,泛起层层嫩绿的微波,传来青甘的味道。于是停车,摘下口罩,贪婪地深深吸了几口,我闻到了熟悉的故乡味道。  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每次回去,就喜欢看小路两边的庄稼。故乡的庄稼把我喂养大,庄稼地里有我许多童年美好的回忆。不过,我就是不愿看到刚刚收割完的麦田。每当我看着麦子收割后留下的满地的麦茬,脚底马上就条件反射地不舒服,心里一揪一揪的。小时候穿着凉鞋下地割麦尝着滋味儿了。麦茬,就是麦子收割后留下的短茎根,老家就叫它麦茬。我想那首《风吹麦浪》的作词者估计没下地用镰刀割过麦子,只看到远处蔚蓝天空下金色的麦浪,倘若让他亲自种麦、割麦、收麦,让麦茬零距离接触,那他的《风吹麦浪》里就不仅仅只有浪漫的味道了。一粒粒麦粒,在用镰刀收割的年代,从播种到收割到脱粒归仓,凝聚了庄户人多少辛勤的汗水。


白露早,寒露迟,秋分种麦最适宜。这是老爹经常念叨的。这个时候家里人早就把土地犁好耙好,打好田埂,老家叫“畦子背”,就等种麦了。种麦的时候用耧,当时耧是木制的,尺寸精确度很高,耕耙播种同时进行。一般南屋北屋邻居间合伙出劳力拉耧,我家劳力多,就自己种。我哥力气大经验多,在中间驾耧,驾耧人要走直、行稳,这样播出的麦垄间隔均匀、顺溜。嫂子跟姐姐拉着从耧上引出的绳,分列我哥两边。我爹是有经验的老把式,摇耧。摇耧人要控制好下种量,麦子苗疏密是否合适、匀实,直接关系到小麦的产量。就这样,在一家人的汗水中,种子种下,在湿润的土壤里膨胀发芽。也种下了全家人的希望,都盼望来年风调雨顺,麦子有个好收成。


以前庄户人割麦之前是必须有个“场”的。我娘常说,一百岁要个娘,一亩地要个“场”, 可以看出“场”是必需有的。那时候每家每户都分有一块场地, 麦子收割回来前就得准备好。先是松土洒水,撒上些草木灰。然后用碌碡磙子转着圈压,把地压平实。最后用木棍和胶皮鞋底做成的所谓“呱打子 ”,一下一下 ,实行蚕食政策,把场地拍硬拍平晒干,就等麦子进“场”了。


那时候没有收割机,每家每户都有几把麦镰刀。麦镰弯弯的长长的,跟割菜割草的镰刀不一样。一般上麦地带的工具有镰刀、磨刀石、独轮小推车、白塑料桶装的开水、草帽,女的防晒还带个头巾,防麦子扎带个套袖或者干脆穿长袖。麦地里最能看出谁是庄稼好手, 同一条起跑线,一起从地头出发,同样的行数,最前面的就是割得最快的。我家最厉害的是我爹,割麦的时候蹲着,一镰一镰割得那个麻利劲,麦根也留得最矮,不一会就割了满满一抱。我是捆麦子的, 老爹教我用两小捆麦子大约有十几棵打扣,老家叫“打靿子”。抱一大抱麦子放“靿子”上,然后捆结实,一大捆一大捆的。烈日炎炎下,汗不是滴禾下土了,是流是淌。渴了,喝点水;累了,吃袋烟。我捆麦子不觉得累,趁他们歇息的功夫满地抓蜥蜴,我们叫马蛇子,据说是长虫(蛇)它舅。这东西的尾巴就是掉下来也会动,我们都以为它在骂人。我娘说鸡吃了马蛇子下双黄蛋,我当真了,满麦地跑着捉,当时孩小也不知害怕,捉到后用麦秸草串了一串一串的,我家的鸡可跟我沾光了。后来侄子跟我学样,不过他是跑到人家烟地里抓,把人家种的烟叶弄坏了,让人家找到门上,挨了家人一顿揍。


麦子割完就用独轮车推到“场”里,便开始晒“场”了,其实就是晒麦子。麦子晒得差不多了,家里人就找个太阳最毒的中午,去场里扑麦子。先准备好一块大大的石头,再拣那些个高成实的麦子,一大把一大把地,把麦穗那头摔在石头上,直至把上面的麦粒全摔下来一般做麦种用。扑麦后的麦秸草,父亲用它打苫子,就是放在草垛顶上防雨的东西。那时候没有塑料薄膜,防雨全靠麦秸草苫,每家每户必须有。麦秸草的再一个用处就是我娘蒸馒头用,按大锅的直径把带穗那头剪去,用把自制的铁梳子梳掉麦叶只剩下干净的麦秸秆,捆起来蒸馒头备用。

扑完麦子后,那些不用扑的麦子就用铡刀把整捆麦子的麦穗头铡下来,余下的麦根子晒干,在“场”的一角垛好,顶上放上苫,留做烧草,剩下的时间就光晒麦子头了。这时候就怕下雨,万一淋了麦子再遇上连阴天,麦子就要发霉了。所以晒麦头的时候一定要观好天,还要在“场”里准备好防雨的苫子,准备好堆麦垛的叉、木掀、大扫帚等工具。一看要下雨全家老少齐上阵,有挑的,有垛的,有扫的,全力以赴抢“场”。


麦穗晒得差不多了,就该脱粒了,庄户人叫“打场”。当时一个村里也就三台四台的脱粒机,按小时算钱,一个户是忙乎不过来的,需要几家合伙。有一次我们4家合伙,两个男的负责往脱粒机簸箕里入麦子头,其余男女负责用叉从四周往簸箕方向挑。我年龄小,挑不动叉,家人让我从脱粒机下接麦粒,然后用簸箕端到远处堆一堆。从下午6点到凌晨6点,除跟着脱粒机转移地点外,我一直不停地接麦粒,端麦粒。这会想想那些失眠的人就是没累着,又累又困的我站在脱粒机跟前,就听见机子一阵响,一阵不响,不响那阵就是站着睡着了,现在想想挺危险的。趁大人换地点挪机子的空,我一坐地上就睡着了。

这是接近40年前的事了。如今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,庄户人家的镰刀已经彻底退出了麦地。等麦子熟了,就用联合收割机直接在麦地里脱粒,然后用车拉回家放水泥地上或者放自家平房上,晒干就归仓。倘若有人收麦粒价格合理直接就卖了,也不用去费事整理麦场。



从张鲁回高密的路上,看着那一片片麦田,微风吹拂下,它们好像在跟我亲切地打招呼。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李健的那首《风吹麦浪》,眼前仿佛出现了来年家乡麦田的模样:远处蔚蓝天空下,涌动着金色的麦浪。

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1-22 09:48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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